FAT FISH

萬曉利:

一篇巫婆的采访。《太阳看起来圆圆的》于明天北京麻雀瓦舍首发,紧接着巡演启动。谢谢大家。


戒烟戒酒,比以前有人味


哪怕是前两年,民谣一下子变得很热,街头巷尾都是《董小姐》《我在人民广场吃炸鸡》,成名很久的万晓利却是寂静的,哪怕,他翻唱的《女儿情》又跟着《后会无期》火了一遍。很少演出,《北方的北方》像是背过了身,给人的感觉始终是冷的。偶尔的巡演,万晓利会把这张安静的专辑完整演一遍,台下的人,常常会不安骚动。对于这样的反应,万晓利早有预料,“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耐心。对,我不在乎。”但他也会开玩笑,说一直自称他头号粉丝的宋冬野,“你们看,我的粉丝现在都比我红。”


在朋友中,有着无数万晓利曾经喝醉的段子,会生气,会骂人,会站到桌子上跳舞,会哭,会抱着吉他一直唱不肯下台……对于万晓利自己来说,“2013年11月5号,那是一个伟大的日子,我开始戒烟戒酒。”他非常准确地记着,“现在对我来说,喝酒那个阶段,简直是一个梦,我到现在也弄不明白,后来,我也不去弄明白了,就像原谅别人一样原谅自己。”


戒烟戒酒这件大事,非常明显地影响了他,“新专辑《太阳看起来圆圆的》会热一些,这和生活可能真有关系。会和别人接触、交流、交往、走动……身体和心灵,我称之为双修。我觉得自己比以前有人味了。拿现在的一个词讲,就是互动,以前紧张要喝酒,现在不需要。但还是要找一些方式,比如某个姿势,倒立。”


新专辑的设计,做成了一本本子,上面有留白的部分,可以由购买者自行书写。里面也有大段万晓利手写的歌词和他的一段段笔记,是他这一两年来记录的日常,用他一贯特别却又不自知的语气,比如“让和声晚点进来”“多长时间洗一次头,我自有打算,请不必费心。”“不要和我一般见识”……但常常看到的,是他把自己写下的,又涂掉,不断推翻,还会看到大大的四个字“厌倦自己”。


从一个人的舞台,到整编乐队的巡演


也是去年,他被好朋友王涤拉着去看了两场电影。一场是韩寒的《后会无期》,里面用了他唱的那首《女儿情》,就恰恰在电影中最经典的台词“喜欢就会放肆,爱就是克制。”之后响起。可万晓利反驳说,“对我来说,喜欢是克制,爱就是恨。”另一场电影则是《星际穿越》,“看到最后,老了的女儿与父亲相见,我就哭了,哭得特别厉害,以至于散场时都不好意思走出去。我想到我的家人,觉得应该对她们好一些。”


万晓利在杭州的山里租了一个工作室,做音乐和生活都在那里。“一开始的时候,房东的妈妈每天都会开门进来,也没什么事,就看看冰箱呀什么的,或者在院子里晒东西。照理说,她把这边租给我就不应该来了。如果换作以前的我,肯定就发火了。而且只要她在院子里,我是绝对要躲进我房间的,坚决不在一个空间。但慢慢地,我也就习惯了,她在院子晒衣服,我也可以在院子看书。久而久之,觉得没有她,我还不习惯。”


这样一种与人的相处,还在组乐队这件事上。曾有那么几年,他总是习惯独来独往,拒绝合作。每一次巡演的舞台上,都是他一个人,一把吉他,一副口琴。他曾说,觉得与人合作太麻烦。而这一次新专辑,却是紧锣密鼓找了杭州的乐手们一起排练,准备全国的巡演都是整编乐队上路,“因为这张专辑很丰富,有鼓、贝司和吉他,和电吉他,和一些键盘上的东西,包括一些小打,一些别的乐器。如果要呈现它的话,我一个人是不行的。整个乐队集体发出来的声音,可能会要丰富很多。”


曾经沉默寡言的万晓利,现在乐意与人谈的,是健身。以前会耗到中午才开始睡的他,开始劝身边的朋友早睡早起做运动。他还会给人推荐一些好用的健身APP,比如“七分钟锻炼”“每日瑜伽”,还买了像倒立机这样的运动器材,“倒立的话,夏天久一些,因为夏天就是光着上身,你的汗会和那个倒立板粘在一起,有一个摩擦力,让就不用使劲。你应该问我这些问题,我们生活就是生活在这种小常识中。”


Q:你现在的生活状态是什么样的?

A:有了知觉。天空蓝了。雾看得更清楚了。对,把雾霾看得更清楚了。


Q:你的歌里面经常会出现动物,小毛驴啊,松鼠啊,鸟,这些动物代表某种性格特质吗?

A:新专辑里也有,有狗,还有骆驼。其实,我仅仅是为了押韵。


Q:为什么想到写一首叫作《土豆》的歌?

A:在杭州,有一天我切土豆,当当当当当。我说它为什么现在是我的食物呢?我以前不喜欢吃它啊。突然想到,这是南方的城市,我吃米饭,但在北方,我吃面食。但是突然就没有馒头的时候,我就用土豆来代替。它又是一道菜,又是一个馒头。然后,我就觉得土豆挺厉害的,觉得我挺浅薄的,误解了它。


Q:新专辑又删删改改无数次,你会舍不得原来的版本吗?

A:我觉得能改就太好了,只要改得好。以前那个,你既然想改它,你就总觉得它有一点是你过不去的那个障碍。你改过之后肯定是那个地方没有了。就像戒烟戒酒,是需要换一种景象。


Q:《北方的北方》,是在北京的北五环外写的。《太阳看起来圆圆的》,你常住杭州。南方的生活对你有影响吗?

A:当然有。比如气侯啊,湿润干燥我还真感觉不到。但杭州有一个老王嘛。在南方,就是游山玩水的,大家交流一下子,时间更多一些。


Q:你现在的创作方式有变化吗?

A:就是更随时随地,像小便一样,想到什么就会记录下来。用各种工具去记录,比如手机录,随手弹一些东西,记录一下所谓的灵感。当时手机里导出来的录音,有几千分钟吧,长短不限,各种各样。


Q:新专辑里,有哪些乐器的加入,是你特别安排的?

A:班卓琴,在《孤独鸟》里有体现。它有它独特的音色,我间奏里边用了两次。它跟古典吉他有一个零散的对话,体现了我的两种孤独:古典吉他是种孤独,班卓琴也是种孤独。


Q:电影《后会无期》让《女儿情》这首歌火了,连街边都在放。你自己怎么看?

A:这正常,就像很多,你不可控的事一样。


Q:现在每天用来做音乐的时间,和健身的时间比,哪个更长?

A:现在是健身的时间长了。我就是,故意离开音乐远点。站在月球上看地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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